62裂缝里,看见了她
62裂缝里,看见了她
宋闵的母亲,曾用尽各种方式想把宋辞送走。 有时是说要送去乡下给远房亲戚照顾,有时是威胁要把她丢进孤儿院。 每一次,宋辞都在门口跪着哭,哭到声音哑掉。 母亲却连看都不看她,只冷冷吐出一句。 “别哭了,你哭的样子跟那个女人一模一样。” 那个“女人”,是她口中的小三,是宋辞的生母。 每看到宋辞那张清秀柔软的脸,她就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。 那张脸让她想起出轨的丈夫,想起被背叛的屈辱,也让她想起自己曾被逼着撑起这个家时,心里那股作呕的恨意。 对她来说,宋辞不是孩子,是报应。 是一段不该存在的错误,是“那对狗男女”留下的脏痕。 那年,宋辞还穿着国小校服,白衬衫领子被太阳晒得发黄,袖口还有糖渍的黏痕。 她坐在矮凳上,一边写功课,一边偷瞄厨房。 mama在切水果,她偷偷吞了吞口水。 “mama,我可以吃一块吗?” 女人头也不抬,只说:“那是给你哥哥的。” 宋辞乖乖点头,笑了笑:“好。”她没有很难过,因为她知道哥哥会分给她。 说完就又低下头,铅笔一笔一画地写着,那字迹歪歪扭扭的,却努力想写得端正。 那天,天气很好。 阳光打在柏油路上,暖洋洋的,宋辞一手牵着mama的手,一手抓着零食袋,蹦蹦跳跳地走着。 “谢谢mama,好好吃的果冻条还有饼干!” 她笑起来的时候,嘴角还黏着饼干屑,像只馋嘴的小猫。 小心翼翼地撕下一片饼干,捧到mama嘴边。 “mama也吃嘛。”女人却微微退了一步,笑得有些僵硬:“mama不饿。” 宋辞没多想,只觉得mama今天真的不一样,没有骂她、没有掐她的手臂,还愿意带她出门。 她高兴得快要飞起来。 一路上不停地说着话,讲学校里老师夸她字写得漂亮,讲哥哥昨天教她算数还帮她绑蝴蝶结。 女人只是偶尔“嗯”一声,眼神却不时飘向前方。 那天的阳光很刺眼,刺得宋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。 他们走到了一条她没见过的街。 霓虹灯闪烁,空气里有淡淡的烟味。 门口站着几个男人,笑声沙哑。 “mama,这是哪?”小女孩歪着头,眼底干净得像一汪泉水。 宋闵的母亲看着那双清澈的桃花眼,手心却微微发凉。 她弯下腰,抚了抚她的头发,语气温柔得反常。 “小辞乖,mama去里面和叔叔聊一会儿天,好吗?” 小女孩点点头,眼里还闪着光。 她以为那是mama终于开始喜欢她的日子。 以为自己也能被带着去买漂亮的裙子,再吃一次冰淇淋。 她不知道,那家地方不是商场,也不是餐厅,而是一家酒馆。 可以情色交易的酒馆。 她不知道,那一天,她不是被带出来玩,而是被带来“交易”。 对方坐在沙发上,目光在宋辞脸上停留,嘴角浮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 “真舍得啊?”男人问。 女人的手指紧攥着包包,指节发白,却还是点了头。 “真狠心啊。” 宋辞还在吸着果冻条,抬起头笑:“mama,我可以回家把果冻条拿给哥哥吃吗?” 她不知道,自己被带到这里,是因为有人要“买”她。 后来的记忆,她有些模糊,只知道有人拉扯的她好疼。 只记得宋闵那晚回家后,整栋房子都在震。 母亲摔倒在地,满脸惊恐。 少年满眼通红,手里的陶瓷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。 “小宝她才几岁?!你他妈到底还有没有良心!”碎片四溅,白瓷混着血光。 那晚的怒吼成了宋辞记忆里唯一清晰的声音,她第一次听到宋闵骂脏话。 从那以后,她再也不吃果冻条了,也再也不去想着拥抱“mama”亲情这件事。 人生需要过的小心,因为没有人会特别心疼你。 从家里一直到社会,她学会了什么叫“利”。 每一个笑容、每一句温柔、每一次选择,都要换得代价。 人们说欲望可以压抑,并没有。 宋辞不只要钱,她要地位,要话语权,要所有人都仰望她的那一刻。 因为只有站得够高,才不会再被卖掉。 长大以后,她却偶然在宋闵的旧手机里,看见了一则陈年的简讯。 “你妹在酒馆,你mama带她来做什么?” 头痛欲裂,时间标注着那年的夏天,画面瞬间被拉回。 那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,手里还捏着未吃完的果冻条。 宋辞看着那行字,心脏狠狠一抽。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,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。 她只知道,是那一条讯息,改变了她的人生。 那晚的混乱后,她被哥哥从昏暗的后巷里带走回家。 宋闵跟别人打架,浑身是血,眼神像是要把人撕碎。 她躲在角落,蜷缩成一团,看着哥哥摔碎杯子,看着母亲哭着求饶。 那时候,她太小,不懂什么是恨,只觉得世界忽然变冷了。 长大后的宋辞心境早已不同,宋闵多少察觉,却从未提起。 他知道那女孩的伤太深,连触碰都会流血。 而邢斓与邢暝,却是在这样的裂缝里,看见了她。 他们查过她的来历,邢斓是理性至上的人,他擅长洞悉、计算、压制。 他见过无数野心者、权欲者,却从未见过一个人用“伤口”去燃烧欲望。 宋辞越是镇定,他越是想剥开那层平静的皮,看她心底到底藏着什么。 她对权力的渴求,像他对掌控的执念,两者镜像既相斥又相吸。 而邢暝不同。 他看见的,是宋辞在夜里崩溃时的那种静默。 她会一言不发地哭,像极了被遗弃的孩子。 邢暝心疼的不是她的坚强,而是她努力撑着的样子。 那股几乎病态的柔软让他无法抽身。 邢斓爱她,因为她是个偏执。 邢暝爱她,因为她是个痛点。 而宋辞在他们之间,既像一面镜子,也像一把刀。 她让他们都看见了自己的渴望,一个想征服,一个想救赎。 但无论是征服还是救赎,他们都无法否认:宋辞,是他们生命里唯一能让他们“失控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