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暮:接二哥回家(二)
阮暮:接二哥回家(二)
“妈。”阮逐风先开口了,声音依然沙哑,“对不起。” 就这三个字,让叶知秋彻底崩溃了。 她抱住阮逐风,放声大哭,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。 阮逐风的手僵硬地抬起,迟疑了一下,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 阮经年站在一旁,眼眶也有些红。 江雨柔牵着阮玥如的手,小声对女儿说:“玥如,叫二叔。” 阮玥如怯生生地看着阮逐风,小声说:“二叔好。” 阮逐风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,眼神柔和了一些。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,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说,:“你好。” 院长在门口说:“逐风先生的东西都收拾好了,就在衣柜里。你们可以先聊一会儿,我下去办最后的手续。” 她离开后,房间里只剩下阮家人。 阮逐风的目光又回到阮明霁身上,上下打量着她:“你长大了。” “我都结婚了。”阮明霁笑着说,“二哥,你错过了我的婚礼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阮逐风说,“大哥给我看了照片。你穿婚纱的样子,很漂亮。” 他的目光落在她额头那块已经淡了很多的淤青上,眼神瞬间变冷:“这也是他弄的?” 阮明霁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陆暮笙。 “已经不疼了。”她说。 “我问是不是他弄的。”阮逐风的语气很平静,但其中的冷意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。 阮明霁迟疑了一下,点头:“是。” 阮逐风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:“很好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山景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白衬衫几乎透明,能看出他瘦削的肩胛骨的轮廓。 “二哥,”阮明霁也站起来,“这件事我会处理。你不要……” “不要什么?”阮逐风转过身,“不要管?让你一个人去对付那个畜生?” 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眼神里翻涌着某种黑暗的东西:“明霁,你知道我在这里的这些年,每天都在想什么吗?” 他走到她面前,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上的淤青,动作很轻,但眼神狠厉:“我在想,如果当年我能更强大一点,是不是就能保护好你和mama。是不是就不会让那个人渣,把你们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玩物。” “二哥,”阮经年开口,“都过去了。” “过去了吗?”阮逐风看向他,“大哥,你觉得过去了吗?那个老东西是死了,但他留下的毒瘤还在。陆暮笙,那个和他一样肮脏的东西,现在又想对明霁下手。” 他走到陆暮寒面前,两人身高相仿,目光在空中交锋。 “你是她丈夫,”阮逐风说,“你保护她了吗?” 陆暮寒平静地回视他:“我在保护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?”阮逐风的语气里带着嘲讽,“还是说,你们这些所谓的体面人,连为妻子报仇都要瞻前顾后?” “二哥!”阮明霁打断他,“暮寒已经为我做了很多。而且我不需要谁为我杀人,我自己会处理。” “你怎么处理?”阮逐风转过身看着她,“用你那些小手段?用商业打压?用舆论?明霁,你太天真了。对付陆暮笙那种人,只有一种方法——”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 房间里一片寂静。 叶知秋的脸色苍白,江雨柔早几分钟就带着阮玥如走到走廊里去了。 阮经年皱着眉,陆暮寒的表情依然平静。 阮明霁看着阮逐风,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二哥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我不希望你再为我手上沾血。你已经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,现在该我们保护你了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:“这件事,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。你要相信我。” 阮逐风盯着她,眼神复杂。 最终,他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,倔得要命。” “随你嘛。”阮明霁笑了,“都是二哥教的。” 气氛缓和了一些。 阮逐风开始收拾东西。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,几件衣服,一些书,还有厚厚一叠画。 他把画一张张整理好,阮明霁走过去帮忙。 那些画大多是风景——山,树,云,偶尔有几张人物素描。 有一张画的是个小女孩,扎着两个羊角辫,坐在秋千上笑。 “这是我吗?”阮明霁指着那张画。 “嗯。”阮逐风应了一声,“凭记忆画的。你小时候就长那样。” 阮明霁的眼睛又红了。 她把画小心地收好,和其他东西一起装进箱子里。 手续办完后,他们离开了疗养院。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,阮逐风站在车前,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建筑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 “走吧。”阮经年说,“回家了。” 接风宴定在一家私房菜馆,是阮经年提前订好的。 包厢很大,装修雅致,墙上挂着水墨画,角落的香炉里燃着淡淡的香。 菜上得很快,都是些清淡可口的家常菜。阮逐风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细细咀嚼,像是在品尝久违的人间烟火。 阮玥如坐在江雨柔身边,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菜,偶尔偷偷看一眼对面的阮逐风,眼神里充满好奇。 “二叔,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你真的会画画吗?” 阮逐风看向她,点点头:“会一点。” “那你可以教我画画吗?”阮玥如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们美术老师说我没有天赋,但我真的很喜欢画画。” 阮逐风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好。” 江雨柔有些意外,但很快笑着说:“那太好了,玥如一直想学画画。” 气氛渐渐热闹起来。 阮经年给阮逐风倒了一杯酒:“欢迎回家。” 阮逐风端起酒杯,看着杯中的液体,然后一饮而尽。 酒很烈,他咳了几声,脸有些红。 “慢点喝。”叶知秋担心地说。 “没事。”阮逐风放下杯子,“好久没喝了,有点不习惯。”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这次喝得慢一些。 阮明霁也端起酒杯:“二哥,我敬你。” 两人碰杯,阮逐风看着她:“你现在酒量怎么样?” “还可以。”阮明霁说,“至少不会一杯就倒。” 她指的是之前在意大利被陆暮笙下药的事。 阮逐风的脸色沉了沉,但没说什么,只是把酒喝了。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。 结束时,阮明霁已经有些微醺,脸颊泛红,眼神迷离。 陆暮寒也喝了一些,但还算清醒。 阮逐风喝得最多,但他酒量好,只是眼神比平时更亮一些。 “我送你们回去。”阮经年说。 “不用,我们开车了。”陆暮寒说,“我叫了代驾。” 阮逐风站在门口,夜风吹着他的头发。 他看着阮明霁,突然说:“明霁,记住我说的话。如果陆暮笙再敢动你,告诉我。” 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其中的狠厉让阮明霁心头一颤。 “二哥,我真的会自己处理。”她说。 “我知道。”阮逐风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纵容和无奈,“但我还是想告诉你,你还有哥哥。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 阮明霁的眼眶热了。她走过去,抱住阮逐风:“二哥,欢迎回家。” 阮逐风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轻轻回抱住她: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