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1 饱
011 饱
011 饱 “好香啊……” 顾念之踮着脚尖往灶上张望，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香气，馋得不住咽口水，又怕灶火烫着，并不敢靠太近，只围着灶台不停打转，一双眼睛亮晶晶盯着直冒热气的釜甑，满是馋意和好奇。 “离远些，莫烫着。”沈盼春往灶膛里加了根柴，看当归那小馋样儿，面上显出些无奈与疼宠，柔声嘱咐着。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，烟气顺着灶尾的烟囱缓缓排出。灶上釜甑热气腾腾，釜中熬着小米，甑里蒸着馒头，米香混着麦香从里面漫出来，在厨屋里绕来绕去，馋得人心里直痒。 顾燕回将两张旧棉被搭在晾衣的木架上，拿根光滑的木槌细细拍打，槌落之处，棉絮被拍得啪啪作响，细碎的灰尘与潮气簌簌散出，几番轻捶慢拍，原本有些板结发潮的被絮渐渐松软膨胀。 “好啦！”顾燕回双手叉腰，看着被自己捶得再无细尘浮出来的旧棉被，绽开个满意的笑容，抬头看看把人晒得暖烘烘的日头，只觉得更满意了。 阳光正好，晾晒一日，这两张旧棉被就会变得蓬松暖和，夜里盖在身上，就一点不觉得冷了！ 幸亏自己是个立整人，即便是用来盖蔬菜给蔬菜保温防冻的铺盖，用的也是家里刚淘汰下来的旧棉被，里面填充的棉絮虽不如新弹的棉花那样洁白松软，但也干干净净的，不过是因为用的久了，棉絮有些紧实泛黄，就连被面也是拆洗过的！ 感谢老妈的言传身教，把我教成个轻微洁癖的立整人。 被子已然搞定，那铺在下面的垫子也要好好搞一搞！ 顾燕回就是那种人，不收拾还好，一旦收拾起来，就连家里的狗都要洗一遍。 说干就干！ 顾燕回大步流星去了北屋正房，从里面抱出两张衾被、一张蒲草细席、一堆麦秸芦花，还有一张粗苇筵，把这些通通晾在院子里，晒在阳光下。 这个时代是没有床、榻那些卧具的，至少平民百姓家是没有的。 一张粗苇筵垫在最下面，筵上再覆一层蒲草细席，席下厚厚垫着晒干的麦秸和芦花，这些组合在一起，就是平民百姓过冬睡的卧榻。身上盖的则是粗麻缝制的布衾，里面填充弹软的麻絮和芦花，压在人身上又重又硬，保暖效果却不如人意。 做床，顾燕回是不会做的，她可不是木匠。 火炕，倒是可以试着搭一搭，不过现在不赶趟了，等之后再想办法。 当务之急，是利用现有的资源，做一个保暖效果更好的卧榻。 召唤出小卖部，找出针线剪刀，还有两套床上四件套。 若说小卖部为何会有这些东西？ 货郎，自然要常备些针头线脑来卖，至于那两套床上四件套，则是村里老人网购的，嫌货不对板不是纯棉，要她帮忙拿去快递驿站退货。 感谢jian商。 两个被套，顾燕回打算用来套棉被，方便以后换洗。两张床单都是3m*3m的加大款，顾燕回打算把其中一张床单裁成2m*3m的大小，再对折起来，缝合成一个2m*1.5m的被套，把院子里晒的麦秸芦花填充进去，做一床厚厚的草褥子，这样那些麦秸芦花就不会到处乱飞，卧榻看上去更干净整洁，也方便天气好的时候拿出来晾晒。 拿一把苕帚，将晾在院子里的粗苇筵和蒲草细席都清扫干净，在尺寸较大的粗苇筵上将床单对折裁好，再铺在细席上，比量下大小，对折后的床单比细席稍大些，长宽各多出来大概10cm的样子，等缝好再把麦秸芦花填充进去，大小就差不多刚刚好。 穿好针引好线，顾燕回坐在粗苇筵上，低着头一点点缝了起来，针脚一定要细密，还要多缝两道，缝结实些，这样才不容易被麦秸戳破。 “哎……”顾燕回看着自己缝出来的歪歪斜斜堪比蜈蚣爬的针脚，不由唉声叹气。 “阿燕何故叹息？” 一道温婉清润的女声响在头顶，顾燕回抬头去看，就见阿姊正垂眸含笑望着自己，眼中透出关心和好奇。 猛地拍一下脑门，怎么光顾着自己瞎忙活，把阿姊给忘了？ “阿姊可会缝纫？”顾燕回找到救星般，不等沈盼春回答，就将手里的针线举得高高的，“阿姊，快帮我缝！” “如何缝？”沈盼春很自然地将针线接过来，与阿燕同坐在筵上，问她缝制的要求。 “这边、这边、还有这边都缝起来。”顾燕回在床单上一阵比划，“这边要留个口子，好往里面塞芦花麦秸。” 沈盼春很容易就听懂了，不由好奇道：“阿燕是要做衾被？” “嗯……差不多，等做好，阿姊就知道了。”顾燕回点头，还不忘嘱咐，“针脚要密些，多缝两道，缝得结实些。” 于是，沈盼春就不再多问，只应了声好，就照着顾燕回的要求缝制起来。 至于先前被顾燕回缝出来的蜈蚣爬，则被沈盼春默默拆了下来。 不到一炷香工夫，就缝好了，顾燕回拿在手里看了看，连连称好。 针脚细密，缝线笔直，做得又快又好。 “可以吃朝食了吗？”顾念之等在旁边，见大人忙完了，才委屈巴巴出了声，馋得食指都塞嘴里含好久了。 顾燕回瞧她这可怜样儿，不由把目光投向阿姊：“朝食做好了？” “呃……嗯。”沈盼春点点头，稍稍有些心虚，光顾着帮阿燕缝被子，忘记本来是要叫阿燕吃朝食的。 “那我们快去！”顾燕回从筵上跳起来，率先朝灶房走去。 “好香啊……”顾念之小鼻子凑到碗边，一皱一皱地嗅着清甜的米香，伸出粉嫩的舌尖在碗沿偷偷舔了舔，卷起几粒熬得软软的小米粒送进嘴里，细细咀嚼。 唔……好香好软，还有点甜。 忍不住又要偷吃，小舌头刚探出嘴巴，就被抓了包。 “当归，等阿母一起吃。”沈盼春曲指敲了敲几乎要埋进碗里的小脑袋，面上好笑又无奈，随即转头看向屋外，就见顾燕回又把她口中的小卖部召唤出来，在里面挑挑拣拣。 蓦地，那小卖部消失不见，顾燕回手里拿个她从未见过的物事，快步朝她们母女走来。 “差点忘了配菜。”顾燕回说着，重新坐到草蒲团上，一手握住瓶身一手握住瓶盖，用力一扭，“啵”的一声，瓶盖被打来，一股浓郁的鲜香气，瞬间飘散出来。 “这是何物？”沈盼春忍不住耸了耸鼻子，看着被放在矮桌上晶莹透亮的瓶子，里面盛着红褐色豆酱似的吃食，不由好奇发问。 “香菇酱。”顾燕回说着，用筷箸在瓶中一挑，一箸红亮油润的香菇酱就出现在三人面前，酱体浓稠，裹着粒粒深褐的菌菇，油光在筷尖微微晃动，散发着浓烈醇厚的鲜和香。 将酱抹在暄软的馒头上，一口咬下，麦香混着浓郁鲜香在口中散开，菌菇粒韧而有嚼头，咸香入骨，再就一口温软绵密的小米粥，浓淡相济，鲜得舌尖发颤。 舒坦！顾燕回在心底发出一声叹，举起筷子，正要伸进瓶子里再挑一箸，却见旁边两人看傻了一般怔怔望着自己，直咽口水。 “吃啊。”顾燕回忙招呼，看着我干什么，快吃啊！ 以为母女俩不知道怎么吃，还贴心的拿个馒头从中间掰开，挑了几箸香菇酱抹了厚厚一层夹在中间，把夹了酱的馒头递给阿姊。 “阿姊快吃，馒头夹酱，越吃越香。” 接着又掰了半个馒头，如法炮制夹好酱，塞小破孩儿手里：“当归也吃。” 就见小破孩举着馒头狠狠咬了一口，小嘴巴塞得满满的，一边嚼一边幸福地眯起眼，就这还堵不住小嘴儿，叭叭个不停，含糊说着：“好次好次！” 顾燕回见小破孩儿吃得一脸满足，不由咧嘴一笑，比自己吃还要开心，还不忘转过头来问阿姊：“好吃不好吃？” 阿姊吃得可斯文多了，一小口下去，那白胖暄软的大馒头只受个轻伤，虽细嚼慢咽，吃得却是不慢，一小口接着一小口，直将那大馒头吃了三分之一，吃得眉眼弯弯，两颊泛红，才抽出空来回一句：“甚是美味。” 顾燕回满足了，看母女二人吃得甚香甜，不由生出一股莫名的自豪和责任感。 一定要让她们过上好日子，顾燕回暗下决心。 旋即狠狠咬一口香软的大馒头，先吃饱才有力气奋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