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小说网 - 经典小说 - 难逃恶徒(叔侄1v1)在线阅读 - 002:回家

002:回家

    

002:回家



    季妙棠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季家庄园的。

    她只记得季观澜的手很大,很烫,紧紧攥着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怀疑自己的骨头会不会被捏碎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快,步伐大而稳,季妙棠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,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庄园外的景象让她怔住了。

    十几辆黑色越野车一字排开,车灯在夜色中划出刺目的光柱。

    每辆车旁都站着两三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,身形精悍,腰间鼓鼓囊囊,明显带着武器。

    他们看见季观澜出来,齐刷刷地低头,动作干脆利落,训练有素。

    这不是保镖,季妙棠下意识地想。

    这更像是……军队。

    不,比军队更危险。

    “澜哥。”一个剃着寸头、眼角有道疤的男人迎上来,瞥了眼季妙棠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收敛,“里面处理干净了。老爷子中风,送医院了。季文柏……还吊着口气,但医生说就算救回来,也是个植物人。林淑仪吓得精神失常,一直嚷嚷着有鬼。”

    季观澜“嗯”了一声,表情没什么变化,仿佛在听天气预报。

    他拉开最近一辆车的后座门,对季妙棠抬了抬下巴:“上车。”

    季妙棠看着车内昏暗的空间,犹豫了一瞬。

    季观澜挑眉,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怎么,想回去?现在季家应该挺热闹的,救护车、警车……哦,可能还有记者。你想上明天的头条吗?‘季家大小姐惊魂一夜,养父血溅当场’?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很平淡,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,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季妙棠耳中。

    她打了个寒颤,不再犹豫,弯腰钻进车里。

    季观澜跟着坐进来,车门“砰”地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
    车内空间宽敞,但因为他身材高大,瞬间显得逼仄起来。

    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、硝石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,无孔不入。

    车子缓缓启动,驶离季家庄园。

    季妙棠透过车窗回头望去,那座灯火辉煌的宅邸在夜色中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拐角。

    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,就这样被抛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怕了?”季观澜的声音在身侧响起。

    季妙棠转过头。

    车内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路灯光线偶尔掠过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
    他靠坐着,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,姿态放松,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……有一点。”季妙棠实话实说。

    她攥紧了裙摆,指尖冰凉。

    季观澜低低笑了声,突然伸手过来。

    季妙棠身体一僵,下意识想躲,却被他捏住了下巴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粗糙,指腹有厚茧,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,带来一阵战栗。

    “怕就对了。”他凑近了些,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脸上,“不怕我的现在都不能喘气了。以后在我身边,要听话,知道吗?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,但眼神里的东西让季妙棠心底发寒。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,动作细微。

    季观澜似乎满意了,松开手,转而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乖。”

    之后一路无话。

    车子驶离市区,上了高速,又转入一条偏僻的山路。

    窗外景色从灯火璀璨到漆黑一片,只有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道路。

    季妙棠不知道要去哪里,也不敢问。

    她只是安静地坐着,背脊挺直,像一尊易碎的瓷偶。

    大约一个多小时后,车子驶入一处山间别墅。

    铁门自动打开,车子沿着林荫道行驶,最终停在一栋三层高的现代风格建筑前。

    建筑通体白色,线条简洁,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室内温暖的灯光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季观澜先下车,绕到另一侧,替季妙棠拉开车门。

    季妙棠下车,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来,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旗袍,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下一秒,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外套落在她肩上。

    外套很大,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,上面还残留着季观澜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穿上,别着凉。”季观澜说完,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,带着她往屋里走。

    他的手臂结实有力,掌心贴着她肩头裸露的皮肤,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。

    季妙棠身体僵硬,却不敢挣脱。

    别墅内部比她想象的更……有人气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样板间,而是一种带着生活痕迹的、男性化的奢华。

    深色木地板,皮质沙发,墙上挂着抽象的现代画,壁炉里跳动着真正的火焰。

    空气中有淡淡的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澜哥回来了?”一个轻快的男声从楼梯上传来。

    季妙棠抬头,看见一个穿着sao包印花衬衫、头发染成亚麻色的年轻男人趿拉着拖鞋走下来。

    男人长相俊美,甚至可以说漂亮,一双桃花眼自带三分笑意,看人时眼波流转,风流倜傥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季妙棠身上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吹了声口哨:“哇哦——澜哥,你这是从哪儿捡来的仙女?”

    季观澜瞥他一眼:“陈最,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不是夸人嘛!”叫陈最的男人笑嘻嘻地走下楼梯,凑近了些打量季妙棠,眼睛亮晶晶的,“meimei,你叫什么名字?多大了?有男朋友吗?你看我怎么样?”

    季妙棠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无措,下意识往季观澜身后躲了躲。

    “滚远点。”季观澜抬手,一巴掌按在陈最脸上,把他往后推,“吓着我侄女了。”

    “侄女?”陈最瞪大眼睛,看看季观澜,又看看季妙棠,表情变得古怪,“等等,你不会是……季家那个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季观澜应了一声,揽着季妙棠往客厅走,“给她安排个房间,要朝南的,安静点。”

    陈最跟上来,摸着下巴,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:“我说澜哥,你这动作够快的啊。白天还说要去季家‘看看’,晚上就把人家大小姐拐回来了?季家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季家没了。”季观澜在沙发上坐下,长腿交叠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    陈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:“这么彻底?”

    “老爷子中风,季文柏废了,林淑仪疯了。”季观澜点燃一支雪茄,深深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,“剩下的,阿成在处理。”

    陈最沉默了几秒,耸耸肩:“行吧,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
    他又看向季妙棠,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“小侄女,别怕啊,我叫陈最,是你小叔叔的……嗯,算是朋友吧。以后在这儿有什么需要,尽管找我。”

    季妙棠轻轻点头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小,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,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陈最眼睛更亮了:“声音也这么好听!澜哥,你这侄女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季观澜抬眸看他,眼神没什么温度。

    陈最立刻闭嘴,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,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季妙棠身上瞟。

    季妙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微微低下头。

    她身上还披着季观澜的外套,宽大的衣服衬得她越发纤细娇小。

    旗袍的下摆因为之前的奔跑有些皱,开衩处露出一截雪白笔直的小腿,在深色沙发的映衬下,白得晃眼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,浓密的睫毛垂下来,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鼻尖秀气,唇色因为紧张而有些淡,却更显出一种楚楚可怜的脆弱美感。

    陈最在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难怪澜哥……

    这谁能顶得住?

    “妙棠。”季观澜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季妙棠抬起头,对上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以后你就住这里。”季观澜弹了弹烟灰,“需要什么跟陈最说,或者找周姨,她是这里的管家。外面不安全,没事别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季妙棠轻声应道。

    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。

    她不能随意离开这里。

    是保护,也是囚禁。

    “累了就去休息。”季观澜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陈最,带她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!”陈最热情地引路,“meimei,跟我来,你的房间在二楼,视野可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季妙棠站起身,将肩上的外套取下,小心地放在沙发扶手上:“小叔叔,衣服还您。”

    季观澜“嗯”了一声,没看她,继续抽着雪茄。

    季妙棠跟着陈最上了二楼。

    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陈最推开一扇门:“就是这儿了,看看喜不喜欢?要是不满意,隔壁还有两间空着。”

    房间很大,布置得精致而舒适。

    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,正对着后山的树林。

    室内是米白色调,家具简洁,床上铺着看起来就很柔软的鹅绒被。

    独立的浴室里甚至有一个按摩浴缸。

    “这里平时没人住,但每天都有阿姨打扫,很干净。”陈最靠在门框上,笑着说,“衣柜里有一些新衣服,澜哥让人准备的,你看看合不合身。哦对了,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,都是女孩子用的牌子,澜哥特意交代的。”

    季妙棠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季观澜看起来不像是会注意这些细节的人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再次道谢。

    “别客气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”陈最摆摆手,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,感叹道,“说真的,meimei,你长得……也太好看了点。我见过那么多美女,你是这个。”他竖起大拇指。

    季妙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,只好垂下眼。

    陈最意识到自己可能唐突了,咳了一声:“那什么,你先休息,有什么事按床头的铃,周姨会上来。晚安。”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陈最带上门离开了。

    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。

    季妙棠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山林。

    远处有零星的灯火,不知道是哪户人家。

    她突然感到一阵茫然。

    一天之内,她的世界天翻地覆。

    养父生死未卜,养母精神失常,季家分崩离析。

    而她,被这个突然出现、手段狠厉的“小叔叔”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应该害怕,也确实害怕。

    季观澜今晚的表现,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。

    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,那种随心所欲的疯狂,都让她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季妙棠想起季文柏看她的眼神,那种粘腻的、令人作呕的打量。

    想起林淑仪明里暗里的刁难和算计。

    想起在季家如履薄冰的每一天。

    也许,离开那里,并不完全是坏事。

    至少,季观澜看她的眼神里,没有那种令人恶心的欲望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直接、赤裸,充满侵略性,但和季文柏的不同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……占有欲,纯粹的、强烈的占有欲,像野兽盯上属于自己的猎物。

    季妙棠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想下去。

    她走进浴室,打开热水,温暖的水流冲走了身上的寒意,也稍微缓解了紧绷的神经。

    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,桃花眼里盛满了疲惫和不安。

    她抬手,轻轻碰了碰脸颊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季观澜手指的温度,和……血的味道。

    楼下客厅。

    陈最重新坐下,从茶几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,熟练地剪开点燃。

    “真决定了?”他吐出一口烟雾,看向对面的季观澜。

    季观澜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,指尖的雪茄已经燃了一半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季家那些生意……”陈最顿了顿,“毒品那块,你真要全切了?那可是块大肥rou。”

    “脏。”季观澜睁开眼,眸色在烟雾中显得深邃,“我说过,我不碰那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行吧,你是老大,你说了算。”陈最耸肩,“不过老爷子那边的人不会轻易放手,还有季文柏那些手下……处理起来得费点功夫。”

    “阿成在办。”季观澜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不听话的,就清理掉。”

    陈最沉默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澜哥,你对你这个小侄女……是认真的?”

    季观澜没说话,只是抬眸看他。

    陈最举起手做投降状:“好好好,我不问。不过说真的,那姑娘长得……啧,我在金三角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美人没见过,但她这样的,还真是头一回。怪不得季文柏那老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
    季观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陈最立刻转移话题:“对了,许墨明天到,说是有批货在缅甸那边出了点问题,要跟你当面谈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季观澜掐灭雪茄,站起身,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晚还出去?”

    “处理点事。”季观澜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,顿了顿,又说,“看着她点,别让人打扰她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,保证把你的小仙女照顾得好好的。”陈最笑嘻嘻地说。

    季观澜没理他,转身离开了别墅。

    二楼房间里,季妙棠洗完澡,从衣柜里找了件睡衣换上。

    睡衣是丝质的,柔软顺滑,尺寸意外地合身。

    她躺到床上,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,却毫无睡意。

    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
    季观澜揪着季文柏头发往柱子上撞的画面,血,尖叫声,季观澜看她的眼神……

    她蜷缩起身体,抱紧了被子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
    季妙棠轻轻下床,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。

    季观澜从一辆黑色越野车上下来,身上换了件衣服,不再是那件沾了血的衬衫。

    他站在车前,低头点了支烟,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似乎察觉到什么,突然抬起头,朝她的窗口看来。

    季妙棠吓得立刻放下窗帘,后退两步,心脏砰砰直跳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吗?

    应该没有……吧?

    她等了一会儿,没有再听到动静,才小心翼翼地上床,用被子把自己裹紧。

    这一夜,季妙棠睡得极不安稳。

    梦里尽是血腥和混乱,还有季观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一直一直看着她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她是被阳光叫醒的。

    金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
    季妙棠坐起身,发了会儿呆,才慢慢想起自己在哪里。

    她起身洗漱,换上衣柜里准备好的衣服。

    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,款式简单,但质地很好,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。

    裙子长度到小腿,领口是保守的圆领,但因为她身材太好,前凸后翘,腰细腿长,简单的款式也穿出了惊人的效果。

    下楼时,周姨已经在餐厅忙碌了。

    周姨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,面相和善,看见季妙棠,立刻笑着招呼:“季小姐醒了?早餐准备好了,您看看合不合胃口?”

    餐桌上摆着中式早餐:清粥,小菜,煎蛋,还有蒸饺。

    很家常,但香气扑鼻。

    “谢谢周姨。”季妙棠在餐桌旁坐下,轻声问,“小叔叔……他起了吗?”

    “先生一早就出去了。”周姨给她盛了碗粥,“陈先生也出门了,说是有事。先生交代了,让您好好休息,如果需要什么,跟我说就行。”

    季妙棠点点头,小口小口地喝粥。

    粥熬得软糯,温度刚好。

    正吃着,门口传来动静。

    季妙棠抬头,看见季观澜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换了身黑色工装裤和同色T恤,脚上是军靴,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更……危险。

    T恤下的肌rou线条若隐若现,手臂上有些细小的疤痕,更添了几分野性。

    他头发微湿,像是刚洗过澡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锐利,像刚刚狩猎归来的猛兽。

    “小叔叔。”季妙棠放下勺子,站起身。

    季观澜走过来,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坐着吃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很大,掌心温热,揉乱了她精心梳理过的长发。

    季妙棠身体微僵,等他收回手,才慢慢坐回去。

    季观澜在她对面坐下,周姨立刻端了份早餐过来。

    他吃得很随意,但速度很快,动作间带着种粗犷的利落。

    “睡得怎么样?”他问,没抬头。

    “……还好。”季妙棠小声说。

    “做噩梦了?”季观澜抬眸看她,目光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季妙棠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

    季观澜轻笑一声,没再追问。

    他几口吃完早餐,擦了擦嘴,看向她:“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

    季妙棠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待在家里。”季观澜说,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,“无聊的话,书房里有书,后院有花园,游泳池也能用。想出门的话,跟我说,我让人陪你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季妙棠应道。

    她听出来了,所谓的“陪”,其实就是监视。

    季观澜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,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。

    动作很自然,像在逗弄什么小宠物。

    “乖一点。”他说,然后转身离开了餐厅。

    季妙棠坐在原地,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,才缓缓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摸了摸被他捏过的脸颊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