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小侍女
我的小侍女
红衣在远处浮来浮去,红衣的主人在笑,当真是银铃般的笑声。 ——她一定会去恭贺她生辰吉乐。 如果她身边的暗卫没发现她的话。 她立刻浑身紧绷,手指一动,袖中短刀“唰”的出鞘,锋利而森寒的刀光在风中闪烁。 “姑娘,你是贵客,我们不想与你为难。” 出声的人正是阿谨。阿谨穿得和其余侍女一样的浅紫长衫,头发也盘成侍女的模样,一张扁扁的脸,既不出挑,也不出奇。 她的刀光因为这一句话晃了晃,然后,就听到了一道更熟悉的声音。 “小侍女,快回来,我们要去参加宴会了,可别让别人久等。” 忽然间,狭长的小道连半条人影都没有了,已经空空荡荡。抬眼过去,只见一个修长的青衣身影站在小道外。 她缓缓收起刀,藏入袖口中,低着头走到徐谌希身旁。虽然徐谌希替她解了围,但她暂时无法原谅刚刚的事。 徐谌希拿出一块玉佩,系到她腰间,定睛一看,赫然是她送给阳昭宁的那块玉! “别想了,一模一样的玉佩,我有上百个。” 哦。所以想说什么? 告诉她,她很蠢? 竟然拿这个玉佩送给阳昭宁。 只听徐谌希轻笑一声,继续道: “为的,就是防止出现小琰今日这种行为。” 睢琰沉默不语,怎么能有人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? 徐谌希牵着她往前走,不停地逗她:“待会你坐我旁边,好不好?” 她剜徐谌希一眼,挣脱开右手,快步往前走。她以为她们已经进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,所以没必要回答徐谌希。 徐谌希追上来:“小琰,怎么不说话?不喜欢坐我旁边?” 她停下脚步,空洞的眼睛直视徐谌希。寒风穿过长廊,挤在她们中间,枯燥的头发一晃一晃。 她逆着风,一字一句道:“对,我不喜欢。” 徐谌希脸上闪过一抹失望,很快恢复神色,敛起方才的嬉笑: “一会站在我旁边,别乱跑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二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太子殿,睢琰紧跟徐谌希身后。生辰宴会人并不多,只有阳昭宁的几个朋友,以及朝中几位年轻的大臣。 阳昭宁坐在主位,徐谌希坐在主位下的右手边。几位大臣和朋友分别献礼后,徐谌希也送上礼物。 ——一盒珍珠、一把剑。 她右手搭左手上,道:“祝殿下芳辰吉乐,愿殿下百岁长乐,福履永昌。慧心益明,容华愈章。岁岁年年,与月同光。” 阳昭宁不顾礼仪,满怀兴奋地从主位上跑下来:“允怀jiejie不用多礼。” 说着,眼睛往睢琰身上多看了一眼,才慢慢走回主位。 随后又端起酒杯,扬起声音:“今日是家宴,诸位不用客气,就当在自己家一样随意!” 她一瞬间已经有了太子的威仪,不再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少女。 宴上的人开始动筷,裘迟不似中原,桌上几乎没有糕点,只有羊羔rou、团圆百合、金丝饼、甜酪、红枣…… 裘迟的大祭司就坐在徐谌希对面,眼睛却一直盯住睢琰。 睢琰也不客气,直勾勾地瞪回去。 这时候,听到大祭司忽然说:“徐姑娘的侍女看上去有些眼熟,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 徐谌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微微一笑道:“天下之大,相似之人不少,兴许大人见过与她相似的人。” 大祭司也回笑,意味深长:“原来是我认错人了。” 睢琰站得离徐谌希只有三步远,但她是侍女,不能插嘴也不能动手。这个大祭司存心给她难堪,徐谌希帮她解过一次围之后,再也没说话,只默默地吃东西。 在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中,她倒也没觉得多窘迫,脸上神色自若。 几人吃得差不多,阳昭宁便开始张罗去演武场比武,到底是同龄人,去的时候听得一片欢声笑语。 睢琰还跟在徐谌希身后,阳昭宁时不时便凑上来请教徐谌希,徐谌希极有耐心地解答。没一会,阳昭宁的几个朋友,也大着胆子上来请教,几个人围住徐谌希,把她给挤远了。 徐谌希还在解答,没看出她有一丝的不耐烦。 见徐谌希一时脱不开身,大祭司又把眼睛落在她身上,人也走到她身旁,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,悄声问:“这半个月不好受吧?” 睢琰不打算同这位大祭司周旋,指尖一拈,迅速刺出一刀。刀太快,脖子上的血还没有飞溅,刀光又一闪,刀尖直刺阳昭宁心口。 刀还没到,一把长剑突来,当地一响,短刀偏走! 阳昭宁还在笑,就在这一瞬间,她笑声骤断,身子一转,避开这一刀。 睢琰身旁忽然出现一个人,长剑从她手臂刺过。她身子掠起,跃到十丈外的屋檐上。 阿谨紧追不舍,她手中的剑猛地变出十几柄剑,一同放出!睢琰顺势踏上长剑,释出一道刀光。长剑变成寒冰,刺破光芒,刀光瞬时消失在空中。 睢琰当即抛弃花哨的招式,短刀横穿寒冰,直刺屋檐上持剑的人。 当地一响,刀剑相击,登时瓦片横飞。睢琰刀剑对准阿谨,心下一惊: “你也是悬镜天的人?” 阿谨道:“回去告诉温照雪,想要杀我,让她亲自来。” “来”字还没说完,她倏地松手,睢琰刺了个空。又趁势送上一股狠劲,睢琰连连后退。 阿谨不但剑招快,出手也招招致命,睢琰被逼得只能抵挡,脸上青筋暴起。阿谨忽变一招,长剑直刺睢琰心口。 在这危急时刻,屋檐下的人都紧着一口气,阳昭宁低声叫道:“允怀jiejie……” 徐谌希往身后瞥一眼,足尖一点,纵身跃上屋檐。一道金色光芒释出,森寒的剑意霎时灰飞烟灭。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人已经不见了。屋檐上只剩一滩血,像一颗颗莹光的红丝线,细细碾碎溶出的水。 经这一出,生辰宴提前结束了,阳昭宁马上吩咐侍女登门送礼给参加宴会的人,以慰她们受惊之心。大祭司伤重,更是各类灵丹妙药一并送过去。 夜色已来了,王宫一片黑暗。 今晚没有月亮。 因为月亮早已被乌云遮住。 咚—— 一声敲门声忽起。只敲了一声,徐谌希就起身去开门,她也等了门外的人许久。 阳昭宁提灯的手在抖,脸被冷风吹得发红,但还是强撑着镇定:“允怀jiejie,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 徐谌希侧身,让出一条路,道:“殿下进来吧。” 阳昭宁没有走进去,提灯站在门外,“就在这里说吧。” 她勉强控制着,不让眼泪流下来:“允怀jiejie,今日的事,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,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你能不能喜欢我一点?” 徐谌希一早便猜到阳昭宁要说什么,回道:“殿下,我是看着你长大的,如果我同你母亲一样结亲生子,女儿都该像你一样大了。” “我不在乎!” “殿下,我之所以在这里等你,就是为了和你说清楚这件事。” 阳昭宁眼眸垂下去,脸色胀得通红,上唇咬住下唇不说话,半晌才道: “那为什么要让别人送你的贴身玉佩给我?” 她白日就见到那侍女腰间戴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,可仍然忍不住,把这件事拿出来“威胁”徐谌希。 徐谌希坦然道:“玉佩并不是我送的,如果殿下喜欢那块玉,我还有很多。” 接着,她微微低头,继续道:“这件事是我的小侍女做错了,我代她向殿下赔罪。” 毫不留情地几句话,比深秋的天还要冷上几分。阳昭宁眼眶再也盛不住眼泪,一颗颗泪珠淌下来。 她没有脸面再站在门口,忍住哭声提灯往回跑。她换了一身白衣,身影和灯盏在黑暗中一闪,很快就暗了下去,再也找不到踪迹。 徐谌希白日里早已向阳鉴安赔过罪,当即飞身离开王宫。没一会,她去到了大祭司府中。 白苏和脖颈上缠着一条白布,颤颤巍巍跪在她身前,本来就没有血色的唇,在昏暗的烛火中,显得更加苍白。 她懒得多看一眼白苏和,冷冷道:“把解药给我。” 白苏和用膝盖缓慢挪到徐谌希身前,拿出一瓶药:“解药在里面。” 徐谌希拿起药瓶,收进衣袖中。然后,她右手掐住白苏和脖子,“我不是让你放她走?你竟敢私下追杀她!” 白苏和双手勉强攀在她的手上,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:“我……错了,不会……再……有下次……” 徐谌希听得无聊,右手加重力道,当地一响,白苏和重重跌在地上!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,慢悠悠踏出门去。成州不能再待下去,总要寻个安身的地方罢? 夜色已经很深,乌沉沉的风卷着枯树荡来荡去,像具干枯多年的尸体在摇动。 睢琰不停往南走,天上忽然一道惊雷,下起了黏黏的雨,一通又一通,连绵不绝。 体内的毒素不合时宜地发作了,痛意顿时袭卷她全身,她生生吐出一口血。 雨越下越大,噼里啪啦溅在树上,树叶堆积在狭小的道路里,漆黑的森林泛出濛濛白光。她衣服到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颤了两颤毫无用处。体内的痛骤然加剧,她被迫逃遁,不知跑到哪里才能躲一躲雨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久等了,我以后不会在周末更新,一到周末只想呼呼大睡 徐谌希被老婆骂了:呜呜好伤心 下一秒:老婆,我又哄好自己了?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