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:清算与入宫
第8章:清算与入宫
当第二天的阳光毫无遮掩地刺入寝殿时,苏年正对着天花板上的云龙浮雕发呆。 昨晚那些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的感官、沈寒低沉诱哄的嗓音,以及自己那句鬼使神差、软糯不堪的“喜欢你”,此时化作一张巨大的羞耻之网,将她密密麻麻地罩住。 “苏年,你真是疯了……”她猛地拉起被子蒙住脸,在被窝里发出一声沉闷而崩溃的哀嚎。 那是酒精作祟!不,是黑暗作祟! 她堂堂将门虎女,怎么能被那个腹黑狐狸几下温柔就哄得连尊严都交了出去?还喊他“阿寒”? 就在她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时,沈寒那熟悉且带着笑意的嗓音在床帐外响起:“年年,既然醒了,就别在被子里闷坏了。昨晚你喊孤名字的时候,可没见你这么害羞。” 苏年猛地掀开被子,对上沈寒那张神清气爽、满含戏谑的脸,随手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:“滚!你昨晚肯定给我下药了!” 沈寒轻巧地接住枕头,顺势坐在床沿,目光掠过她满是红痕的肩头,语气意味深长:“药倒是没下,不过‘喜欢’这两个字,孤可是记在心里了。” 这份“甜蜜的尴尬”还没持续多久,东宫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——皇后身边的掌事大太监。 “传皇后娘娘口谕,请苏大小姐今日入坤宁宫参加赏花宴。娘娘说了,苏小姐在东宫‘活泼过人’,她老人家也想见见这有趣的佳人。” 苏年心头一沉。什么赏花,这分明是鸿门宴。沈寒这两天闹出的动静太大,名门贵女们怕是早就把她当成眼中钉rou中刺了。 沈寒原本想陪她同去,却被御书房的一道急件绊住了脚。临行前,他亲自替苏年整理好那身略显繁复的鹅黄罗裙,指尖安抚地蹭了蹭她的脸颊:“别怕,孤很快就过去。谁若让你不痛快,你尽管在那宴上闹,孤给你收场。” 与其说是赏花,不如说是审判。 苏年刚踏入御花园的凉亭,四周原本喧闹的谈笑声瞬间寂静,无数道尖锐如刃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。 “哟,这就是那位把东宫搅得天翻地覆的苏大小姐?”礼部尚书之女柳如烟摇晃着手中的团扇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鄙夷,“听闻苏将军家教甚严,却不想苏小姐还未行及笄之礼,便急着往太子殿下的榻上钻,这将门的风气,当真令我等大开眼界。”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轻蔑的低笑。 “柳jiejie说得是,这名门贵女进东宫,哪个不是讲究三媒六聘、规矩大过天?”另一名贵女掩唇而笑,眼神里满是嫉妒,“像这般没名没分就宿在承乾殿的,怕是跟那赌坊里的倡优也没什么区别吧。” 苏年面对柳如烟等人的冷嘲热讽,非但没动怒,反而眼中掠过一抹精光。她换上了一副“同病相怜”且极度疲惫的神情,甚至还亲昵地拉住了柳如烟的手。 “柳jiejie,你当我这东宫待着舒坦吗?”苏年轻轻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苦涩,“实不相瞒,殿下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,许是压力太重,总喜欢缠着人说话。但他心里……其实最怀念的还是咱们这些京城贵女的文才雅致。他总跟我提,说可惜柳小姐的惊鸿舞、王家meimei的琵琶,好久都没瞧见了。” 柳如烟原本的一腔怒火,在听到“惊鸿舞”三个字时,瞬间熄了大半,狐疑地看着苏年:“殿下……当真这么说?” “我骗你作甚?我这种只会在马背上舞刀弄枪的,哪里懂那些?”苏年说得情真意切,甚至还带着几分怂恿,“殿下每日下了早朝,大约未时三刻会经过御花园的沉香亭去处理公事,那时候他最是疲累,若能有位如柳jiejie这般解语花,在那儿候着献上一支舞,或者送上一盏消暑的百合汤……”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,周围的贵女们一个个竖起了耳朵,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算计。 “还有王meimei,”苏年转头看向另一人,“殿下最爱听那曲《凤求凰》,若是你能在那必经之路上弹奏一曲,殿下定会觉得遇到了知音,说不定……这东宫的侧妃之位,殿下就改了主意了呢?” 苏年一边“掏心掏肺”地出谋划策,心里一边算计着:只要这群莺莺燕燕把沈寒缠得脱不开身,东宫的防线定会松动,到时候她就能溜出宫去,跟自家爹爹汇合。 “苏年,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?”有人不放心地问。 苏年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,一脸凄然:“我这就是个苦命的,我是真受不了殿下那念叨劲儿了,只想求个清静,回府过我的逍遥日子。各位jiejie若是能得宠,我苏年只有感激的份儿!” 一时间,方才还针锋相对的赏花宴,竟成了苏年主持的“围堵太子战术研讨会”。 然而,就在苏年正讲到“如何偶遇太子而不显刻意”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、带着极度危险气息的声音: “看来,孤平日里是对年年太疏忽了,竟让你有心思在这里给孤……‘广纳良才’?” 凉亭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。 沈寒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,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只苏年刚才描述中提到的“柳小姐同款”百合汤盏,那张平日里清冷矜贵的脸,此时挂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。 众贵女吓得纷纷跪倒在地,而苏年感觉到后脊梁一阵发麻。她僵硬地转过身,正撞上沈寒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——那眼神分明在说:想跑?还想找人缠住我?看来昨晚还是没把你折腾透。 沈寒不紧不慢地走到苏年面前,在众目睽睽之下,亲昵地捏起她的下巴,嗓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: “年年,孤刚才听你说……孤很‘粘人’?还很怀念别人的‘惊鸿舞’?” 苏年干笑两声:“殿下……臣女这不是看各位姐妹寂寞,想让大家都热闹热闹……” “确实热闹。”沈寒眼底暗火涌动,他猛地一拽苏年的手腕,将她带入怀中,环视了一圈跪着的贵女,语调冰冷刺骨,“各位的好意孤心领了,但孤这人脾气怪,这辈子……只喜欢缠着苏年一个人。谁若再敢听她胡言乱语来扰孤清静,别怪孤不念旧情。” 说罢,他半强迫地揽着苏年的腰,直接将她带离了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