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 现在：凉歌（16）

    凉歌抱着文件回来时，已临近下班。嘉嘉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大众。

    凉歌去饮水机接水，窗口刚好看见一个俏丽的身影登上车。

    嘉嘉今天穿得极为清爽，短裙几乎盖不住大腿根。不怕招摇地扒在车窗口说了几句话，才笑靥如花上了副驾驶座。

    那车牌号也很熟悉，是凉歌师父江海成的私人座驾。

    平时极少开到公司来。

    凉歌去幼儿园接子子时见到过，江载着妻子来接女儿。

    凉歌敛眸，转身握住水杯喝水，当什么也没看见。

    江海成打电话给她，说这几天要去出差，吩咐了一些事宜。

    后又说，嘉嘉有点事请假了。这几天你辛苦些，XX设备的调试你也跟一跟。

    凉歌点点头。

    汪宁从江苏调到广金市分厂后，第一次到车间做电气调试。

    等换好制服到车间，已经看到调试区站着个穿灰色连衣工服的姑娘。戴安全帽、口罩，一双眼尾延伸感极强的丹凤眼睛，透着清冷，鼻梁高挺，脸庞白净。气质太文艺范儿，同样一套制服，对方穿着跟模特似的。

    搭档还没到，她正拿着一沓图纸在看。

    手指下勾着悬半空中的便携式透明文件袋，里面装着黑色笔、万用表和挡片。脚下站一只调试机械设备要用的银色工具箱。

    汪宁没想到这次会是张生面孔。“江海成没来？”

    凉歌提起工具箱，两人各自带着调试资料往通道里走。

    “他是我组长。目前在跟进另一个自动化项目。这边工程图是我出的，方案设计、选型、零件装配也都全程参与着的，请放心。”

    刷门禁时，汪宁无意间看了眼凉歌的工作证。

    证件照上那标准的三庭五眼，目光清丽，除了现实更立体幼态一些，上镜其实和本人一般无二，确实是经得起考验的美人胚子。

    汪宁恍然：“原来是‘歌星’的‘歌’。”

    凉歌：“很奇怪？”

    汪宁一边开工具箱，忙说不不不：“是我误会了。而且，女生干机械，还是非标。很少见。这一行很辛苦的，加班熬夜是常事。你还很年轻吧？”

    凉歌带上护目镜，已经拿出工具，正在设备前做关键校准。语气肃正：“当时读专业没想过这么多。可能我父母小时候确实希望我长大后当歌星才给我取这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汪宁也是忍俊不禁。

    人和人的眼缘就是这么奇怪，他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。

    做完调试天色已经很晚，车间依旧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消费电子制造大厂，这是屡见不鲜的景象。

    厂里也会有定时的班次车回市里各个交通枢纽站。

    泼墨的天空飘着牛毛细雨。

    两人撑着伞在等车。汪宁开口问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宵夜。

    汪宁笑道：“初来乍到，对这边还不是很熟悉。”

    凉歌：“抱歉。我还得回家陪儿子。”

    汪宁闻言，目光微微一滞，转而平和温沉，面上看不出一点复杂情绪，只点头：“那下次。”